如若一箭扣山间------骨子里的长城情结

陈斐

    有些深埋进骨子里的东西，一旦印记便不能磨灭。

    上周和同事们去登山，目的地是位于京郊怀柔县西北侧的箭扣长城。打小我就是一调皮好动的孩子，特别不爱学习，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运动上。可我又不喜欢跳高、长跑这样纯粹消耗体力的事儿，只盯着那些冷门却引人注目的运动，比如跳伞，比如拳击，比如摩托车，说白了，我就是一爱出风头的主儿。而登山太累，所以我也不热衷，要是别的地儿，我站山根下往上望望就很高兴，偏偏箭扣是个例外。

 

 

    2002年的时候，我在北京电影学院进修，学习图片摄影，指导老师是鼎鼎大名的冯建国先生，在他的带领下，我第一次登上了箭扣，也第一次真正见识到了古长城的雄奇险峻，从此以后我便深深为它所折服。那时候箭扣没什么名气，只在京城一小撮摄影爱好者中流传，基本上见不到游人，城墙也没有现在损毁得厉害。它就像一条棱角分明，却悄然安睡的巨龙，盘踞在鲜为人知的山间，独处一角，内敛、深沉，仿佛在无声地展示着几千年来的风霜雪雨。令我印象深刻的，还有上山路上见到的宣传牌：除了照片什么都不要带走，除了脚印什么都不要留下。静静地竖立在鲜有人迹的小道旁，简陋而淳朴。

    像我这样爱显摆的人，发现了这样一个妙不可言的地儿，当然会迫不及待地要与人分享。我一直很想让身边的朋友一起体验这种感觉。在我的办公室有两幅照片，就是箭扣之行的留影，公司里年轻的设计师对此都非常向往，说了好多回，可当时早晨设计还处于发展初期，工作忙得不行，也就只好暂时搁下了。06年春，我带领的工作室成立了一个摄影小组，选择出去采风的地点时，大家不约而同地想起了箭扣。兴致勃勃地出发、到达，却发现，相隔4年，它还是不可避免的改变了。周边环境发展得越来越好，游人越来越多，带给它的伤害却越来越大，而时光也一再在它身上留下印记，一路走去，它的许多地方已经损毁、坍塌，值得庆幸的是，古长城古朴、雄奇的魅力没有减灭。我们用镜头记录着这一切，同时也感受着它再一次带给我们的震撼。

 

 

    再去就很随意了。周末休息，呼朋引伴就能成行。去得多了，风景也拍得足够，就试着拍朋友，拍自己，没想到这一试倒试出来个特有意思的玩意儿。箭扣依山势高低蜿蜒起伏，上下错落有致，同行的朋友往下一个台阶跳跃时，身处低处的我拿着相机无意地抓拍，竟出来了“飞”的效果。从此一发不可收拾，摆更酷的造型，飞更惊险的地点，骨子里的野性抑制不住地喷薄而出，“飞”系列成了我们去箭扣必拍的经典。

    那真是我的天堂。

 

 

 

 

    可这次去，事情却好象有了变化，进山之前突然出现了一个收费处，村里的人穿上不太合体的西装式工服，用铁栏杆将上山的小路口拦起来，一人二十地收起费来。这让我想起02年第一次登箭扣，花了一个多小时爬到山顶，竟看到山顶城墙上有一位老人在坐着抽卷烟。好奇心驱使我过去与他攀谈了起来。老人告诉我，他已经70多了，到这里是来拣瓶子的。仔细一问才知道，原来这村里住了一个英国人，叫威廉，住了快有10年了吧，第一次来箭扣就深深地爱上了这个地方，在山脚最靠近长城的村里买了一院子住下来，自己出钱雇了7个村民每天上山拣瓶子。威廉的心意很简单，就是要好好保护长城。

    这让我感触很深，虽然至今我也没有与这个默默为长城努力了10年的英国人见上一面，但他已经深深地影响了我。对比现在的这一切，我感到无奈，这些收费的人真的有对长城进行实质性的保护吗？一个外国友人都可以这么无私地付出，我们为什么偏偏要局限于眼前的一点点利益？

    人与人的意识差距令我叹息。

 

    我无力说些什么，做些什么，只能在这发发牢骚，我只希望我所喜爱的箭扣能一切安好，古长城已经历经了千百年的洗礼，沉默地向世人展示着它的巍峨雄美，请让这份古朴能长久地矗立着，让这张鲜活的千年历史长卷能继续书写传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