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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都会博物馆前广场上的杂耍艺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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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一篇 2008-04-03 16:04:01
/ 个人分类:姑且称之为往事
我的妈妈是终身从事文物工作的研究员,因此我从小就在博物馆的环境里长大,故宫博物院和中国历史博物馆的每一个角落,都留存着我童年的许多记忆,它们就像我的另外一个幼儿园,我可以近在咫尺地看大人们修复那些属于几千年前得遗物,眼看着一堆碎片渐渐被修复成各种造型的器皿,甚至可以偷偷用手触碰那些希奇古怪得家伙,之后每当在书本上看到它们的照片,那种感觉真是奇妙,仿佛我见证过它们的重生,因此我对博物馆情有独忠自然是顺理成章的事情。上初中时在历史课堂上知道世界三大博物馆的存在,也知道它们比我熟识的那两座“宫殿”还要庞大得多,于是向往知情就从那个时候埋在了心里。
后来我幸运地成了设计师,有机会在世界上游荡,游历过世界三大博物馆所在的每个城市,而且三次去过纽约,却唯独至今也没有走进纽约大都会博物馆的门。这并不是因为没有时间上面的安排,仅仅是因为博物馆门口的杂耍艺人,是不是太不可思议了?
甚至因为那些表演,我都动了为这些人拍摄一部纪录片的念头,事情过了好多年,他们的表演技艺我仍然记忆犹新,那些画面和音乐是我对纽约那座城市最深刻的记忆之一。就像电视剧《北京人在纽约》一样,所有的过场戏都是由一位在街头用水桶演奏打击乐的鼓手完成,也许那真是纽约街头的标志。
第一次到纽约是为了客户出口到美国的一款电子产品的包装设计,大概住了一个星期的时间,期间要访问很多的公司和代理商,每天都茫茫碌碌,我只能给大都会博物馆留了半天的时间。
是一个阳光明媚的午后,印象很深的是当我从曼哈顿96街的地铁站口出来的时候,眼前异样的画面令我感到非常意外,那是我初次去美国第4天的样子,一直住在皇后区的某个公寓里,周围的人和景物都和美国电影里差不多,无论穿着或者举止言谈都很随便,无拘无束的德行。可是迈哈顿上东区这里却是完全不同的另一副样子,到处是衣着严谨的绅士打扮,对面走过来的两个老头,甚至头戴高高的短沿儿礼帽,衣着笔挺的黑色短呢子大衣,高高的鼻梁上架着金丝眼镜,周围是修剪整洁的银白色胡须,甚至右臂弯曲处还挂着一根黑色闪亮的文明棍儿,走路时时一副极其傲慢的样子,那场面简直就像一百年前的画面,要是旁边再停上一辆黑色的马车,你简直会认为面前走来的两个人一个是福尔摩斯,另一个是华生大夫。
曼哈顿的上东区就是这样,充满了遗老遗少式的腐朽遗风,城市的建筑由一栋一栋鳞次栉比的老式砖石公寓组成,建筑空间高大结构沉重,个个都是门口一左一右站着两个衣着严谨的“英国管家”的那种派头,他们非常敬业,随时准备为停在面前的豪华轿车开门、提行李,并送上必恭必敬的笑脸。
据说住在这里的人物要么是世代“花老钱儿”的贵族后裔、要么是手里攥这大把股票,工作仅仅是看看财务报表的投资家、要么是声冠全球的演艺明星。与纽约的其它街道有所不同的是,这里建筑的窗户不仅高大,而且少有窗帘的遮挡,路人可以从每户人家的窗户望进去,也可以看到家家都有不想掩饰的珍藏,无论是落地窗边的雕塑或者房间墙上的绘画,它们不乏名家名作。这里的街道路面黝黑,清洁整齐并且人迹稀少,与纽约喧嚣华丽的城市的风格泾渭分明。
我顺着96街一直向西,穿过park大街和迈迪逊大街(MadisonAvenue),来到第五大道上。迈迪逊大街是世界著名广告公司云集之处,全世界最优秀的广告人才,几乎都聚集在这里,这里作为智威汤逊、达彼思、奥美、李奥贝纳、DDB等著名广告公司的发迹地,纽约麦迪逊大街(MadisonAvenue)已经成为美国广告业的代名词和纽约的一道风景。在麦迪逊大道两旁的写字楼里,进驻着美国最大的CNN广播电视网和50家电台,《时代》等美国主要期刊的编辑部、销售中心和办事处,近千份国际性报纸的广告代理点;和数以万计的传播公司、广告公司及下游制作、代理、服务公司,形成了一个庞大的传播产业财富链。
而咫尺之遥的纽约第五大道(5th
Avenue),是世界上租金最贵的商业界,基本上每平方米的年租金一直保值在1.4万美金的高度,这里是世界顶级奢侈品的集中营,CD、Gucci、Zegna、Versace、Herms、LV、Tiffany
&
Co等等奢侈品牌都以通过在这里建立旗舰店,彰显自己的品牌地位,因此这条街是电影明星和政要商甲频繁的出没之地。置身于此,随时都能感受到奢靡繁华的上流社会气质。顺着第五大道(5th
Avenue),向北走两三个街口,远远就能看见大都会博物馆那巨大的建筑,过了东98街(E98th
St.)口,路边出现了许多街头画家的摊子,像是一个壮观的露天画展,他们展示的绘画风格简直可以包罗整个美术史的内容,期间真的不乏精湛绝伦的作品。
我边走边看,来到一个乞丐面前,那人扒在地上用金黄、古铜、银色三种不同颜色的硬币在便道上摆着什么图案,周围吸引了一圈的路人观看。我也驻足观看,原来那乞丐正用硬币拼摆着巴黎圣母院的影像,我吃惊地发现地面上那三米见方的画面不是平面的,它们在硬币叠加所产生的光影中,在阳光和色彩的映衬下,呈现出一幅非常复杂的立体图画,仿佛是莫柰的作品,所有关键的建筑细节都清晰可见,这一切令所有的路人都感到惊奇。这时围观的人中有人见我是新来的,就上前问我是否有多余硬币可以给那人“做画”,我这才明白,原来那乞丐手里的硬币早就用完了,坐在地上等着那些希望看下去的人们给他硬币,心急的游客还帮他一起要钱,这时多么“高贵”的乞讨方式呀!我也加入到围观的人群中驻足不动,似乎在等待一位伟大的建筑师创作一座伟大的建筑,不知不觉夕阳把整个建筑渲染成了红色。“哗”地一声,建筑在乞丐的手里“坍塌”了,只见他一把一把地往书包里装钱,顷刻之间一个全神贯注地“艺术家”变成了彻头彻尾的乞丐,原来他要下班了。刹那间所有的人都被惊呆,甚至有人叫出声来,大家都不忍看着那么美丽的画面被毁坏掉,这时候它仿佛真的成了一件艺术品,大家不忍看到它变成乞丐的一顿晚餐。等我从遗憾的心情中走出来的时候,才发现大都会博物馆早就下班了。
这就是我第一次拜访大都会博物馆的经历。一年之后,我因为要给北京一家房地产公司设计几条美式街区,所以又来到纽约,在Soho和东村的后街里混了两个多星期,天天了形形色色的“艺术家”“鼓惑仔”呆在一起,期间也安排了一天时间专门参观大都会博物馆。
这一回,我选择了在113街下车,顺着中央公园往南走,中央公园实际上就是城市中间的一片森林,经常可以看到野生的鹿妈妈领着小鹿跑出来,在开阔的草坪上上玩耍。有很多海鸥从海边飞到树林边,停在树梢或路灯顶上。20几分钟之后来到博物馆的广场上,这是一个半下沉式的广场,周围是一圈一圈弧形的台阶,把广场围得像一个巨大的露天剧场,台阶上坐着一些走累了的游人,他们或坐或站为正在广场上表演的艺人喝彩。
四个黑人小伙子的演出正在进行中,这个节目非常新颖,有点像技巧、脱口绣、说唱和魔术的结合,只见他们四个人分别站在广场上不同的位置,一边作复杂的动作,一边嘴里滔滔不觉地连说带唱,一般是“独唱”在关键的地方四个人一起说,有时候两个人合唱,有时是三个人,节目的机构非常复杂,若不是精心排练肯定没有这个效果。
因为四个人在下沉广场的不同位置和高度,声音在建筑之间碰撞产生了许多奇妙的效果,吸引了越来越多的人前来观看,渐渐的大都会博物馆门前广场的台阶上面已经坐满了人,神奇的现象是,他们的情绪被表演者带动了,一会儿哄堂大笑一会儿在演员的指挥下齐声朗诵,有时候数百人的和声产生了仿佛在山谷里晃动的效果,似乎大都会的建筑都摇晃起来了。
四个人的表演非常幽默,并且技巧精湛,说唱的功夫更是无与伦比,所有的观众都被为之倾倒了,有情不自禁的还被动员下场当了“嘉宾”,结果变成观众的笑料,博物馆门前成了快乐的海洋。节目嘎然而至在一个飞跃六个人头顶的技巧前面,小伙子们每个人都拿出了一个半人高的“宜家”购物袋,分四个方向想观众收钱,我发现观众居然没有走的,纷纷掏腰包捏出点一块两块的票子给他们。收钱的过程是最无聊的,观众的情绪渐渐削弱,有人开始退场。
在这时候一个小伙子冲着其它三人大喊:“别要了,没看人们都等急了。我们还是赶紧飞吧,要不然就逃跑?”
“好好!大家注意!”另一个小伙子说:“现在我们只要最后一次钱,如果有人给我们十块钱,我们四个人就一起喊出他国家的名字。”
印象里第一个在广场上被喊出的是:沙特,小伙子们还加了一句“全世界都知道你们有钱。”于是广场的气氛顿时活跃起来,国家的名字此起彼伏的在广场上回荡,爱国主义被这四个家伙玩弄得无可就药,我甚至在听到“CHINA”的一瞬间,也很激动。价格像拍卖一样彪升,十块、二十、五十,直至出现了百元大钞,爱国主义要钱法的收益是先前的好几倍,正应了小伙子们前面台词里的一句话:“在街上吃饭的人是最伟大的人。”
第三年我带客户到纽约考察建筑,我专门为大家安排了去大都会广场和中央公园里看街头表演,而根本没提去博物馆里的事情。大家看得都很开心,只是我发现表演者和节目都变了,也不知道那些人今天在哪里?在干什么?他们还快乐吗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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